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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墓地:【服务纵横】公墓特色文化苑区建设漫谈

特色文化苑区建设可以看成由两个阶段构成:前期是以文化主题研讨为引领的策划阶段;后期是根据策划方案落地的建设阶段。文化策划和建筑工程,这两个阶段前后连贯,融为一体,是近十多年来上海墓地在文化创新上取得的宝贵经验。

近十多年以来,殡葬文化快速发展,我国各地公墓建设涌现了一股创建特色文化苑区的热潮。上海在文化建设上走在全国前列,上海殡葬界也在墓地的特色文化苑区建设上纷纷争先,各墓地拿出了具有特色的精品力作,文化亮点引人注目。说它们是殡葬界的建筑景观也可,说它们是文创产品也对。这些精品让人们不禁感叹:原来墓地可以拥有如此赏心悦目的景观,可以演绎出如此多彩迷人的文化,可以达到如此流连忘返的境界。

这些陵园正以特色文化为抓手,品质上精益求精,创意上层出不穷。根据上海几大公墓特色文化苑区建设的前期策划、文案撰写、研讨论证等情况,笔者作一些回顾与思考,以供参考。

一、作为发展战略的特色文化苑区建设

在“十四五”规划的开局之年,殡葬界正在努力紧跟时代步伐,担当时代使命,制定新一轮发展战略。因此,许多陵园已将特色文化苑区列入发展战略的框架之中。关于特色文化苑区的提法,有人称为文化特色苑区,笔者以为还是前者为优,特色文化的寓意显然更有明确的追求目标。当各公墓对本组织的文化发展战略进行再审察、再调整之际,特色文化苑区建设正是其中的重大举措之一。由此看来,掀起新一轮特色文化苑区建设,是上海公墓界正面临的一项紧迫任务,各公墓应力争在“十四五”规划期间,于本陵园中建成一至两个具备文化特色的苑区。特色文化苑区建设是墓地总体发展格局中的重要一环,发挥好它的示范引领作用,可以为墓地总体发展提供典型案例和样板,它的局部成功经验可以推广到墓地整体规划之中。

墓地的发展战略,最要紧的是明确发展理念,在特色文化苑区建设中,首要就是提炼出能被民众接受认同的理念口号,这是该苑区建设成功与否的关键之一。墓地正是通过打造一个个特色文化苑区精品,积累经验,开拓文化新境界,然后推广到整个陵园建设中去,这是一条有效的自我提升路径。

二、特色文化苑区策划的若干要点

特色文化苑区的策划是一种综合性策划,它涉及墓地的历史、规模、人文、建筑风格、生态环境、园林景观等诸多因素,显得有所不同,还应该考虑建成后既与墓地其他部分和谐协调。过分特异,而与整体风格相悖,则会杂乱无章;过分强调通融一体,则不能展示这一苑区的文化特色。这个问题需要陵园领导层亲自把握,可召开专业工作者座谈会,逐渐加深认知,形成明晰的概念。上海至尊园、海湾园、福寿园、望仙安息园等陵园的特色文化苑区建设积累了不少相关经验。回顾与总结这些墓地的案例,以下叙述特色文化苑区策划的几个要点:

(一)文化定位

文化定位是指特色文化苑区建设所坚持和把握的总体文化风格、理念、性质等问题,例如,侧重于中式还是西式风格,传统还是现代,高雅还是通俗等。它涉及文化的先进层次,经营服务的基本风格。策划据此为基础,加以演绎发挥,可以创造出丰富多彩的文化寓意。文化定位是首先确定的大问题。

不论特色文化苑区的文化定位如何,都应该在墓地定位的基础上进行。例如,上海滨海古园的文化定位是塑造古典、高雅、富有人文情怀的现代大型墓园,古色古香的建筑,葱茏茂密的绿植,构成了墓园整体环境。当在2010年前后策划特色文化苑区“上海故事”时,滨海古园延续了这一总体定位,深度挖掘了上海居民儿时的弄堂记忆,其中囊括了游戏、饮食、服装、习俗等生活事项,配以石库门造型的图案,加上苑区中纵横布设市区的路名,彰显上海的里坊文化,让人恍如回到似曾相识的故居。空间叙事承载地域文化,打造了一个微型的上海市,古色古香犹在,生活情趣盎然。作为故人的安息地,同时实现了入土为安、入土归乡愿望的双重回归。

(二)提炼主题

做文章要有鲜明的主题,文创产品也该如此。鲜明是不隐晦,让人一览之余就感受到主旨所在。鲜明的主题是特色文化苑区的灵魂,主题越鲜明,人们的印象越深刻。鲜明的主题不是轻易获得的,往往需要策划团队反复酝酿,如同陆机所说“浮天渊以安流,濯下泉以潜浸”“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在众多预选方案中选择一个最合适的作为主题。主题的确定与苑区的命名,往往是交替互进的,可能因主题提炼就很快确定了苑区名称,也可能因命名的启发进而提炼出了合适、新颖的主题。苑区的命名应直观明白,力求产生美好的联想,当然最终都要以社会大众认可接受为取舍依据。

策划是面对现实场景运用生态、社会、文化、人力等资源去创制一件新的文化作品,这件作品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写在一个苑区,当然首先写在策划人员的心目中。策划人员更要提炼主题,对这件作品的主题的蕴意加以充实,表达方法上求新,将单调变为丰富,将浅显变为深刻,将朦胧变为清晰。

提炼苑区的文化主题,可以根据墓园或苑区所在地的优势和特点,并对之命名。从苑区所在地获取灵感,凭借的是洞察力。

提炼苑区的文化主题,可以按集中安葬的逝者的共同特征来命名。上海各大陵园大都分苑区,如天使苑、烛光苑、英烈苑等等……逝者共同的特点,尤其在精神内涵方面的共有特征,可以成为一个苑区的鲜明主题。

福寿园的新四军广场,以埋葬新四军指战员的遗骸而闻名,以弘扬新四军将士艰难卓绝的奋斗精神,敢于攻坚克难夺取胜利的战斗意志,继承先辈红色文化为主题。与此类似的沪上案例还有永福陵园的志愿军广场,埋葬已故上海籍志愿军战士,以革命英雄主义的人文精神作为主题;海湾园的知青广场,埋葬曾经“上山下乡”的知青,以知青的艰苦创业精神作为主题。这种苑区文化主题的提炼,巧妙地汇聚了个体的生命文化特征,使之成为一股先进文化的洪流,使得瞻仰者印象深刻。

文化主题的提炼是一个开放性话题。它不必受已有成功之作的约束,重在创新,重在因时、因地、因时制宜。

(三)合理区隔

特色文化苑区是从墓地中分划出来的一部分。如何对新苑区进行区隔,以示其独立存在,需要深思熟虑。如果与周边没有明显的区隔,则难以彰显特色文化苑区的存在,文化影响力大打折扣;如果与周边环境(其他墓区)区隔过于明显,竖以高墙壁垒,则会显得格格不入。况且,当特色文化苑区继续推进后,区隔标志过于明显或繁多,将有碍于墓地的观看,影响整体和谐之美。

对此,应把握好求同与求异的辩证关系,隔与通的关系,高与低的关系,疏与密的关系等。新的特色文化苑区在实际运用中要处理好花卉绿植与硬性材质的关系,一般不宜采用高墙壁垒的方式区隔,即使采用低矮的围墙也恐不妥。常用的方法是以女贞、红花檵木、瓜子黄杨、红叶石楠等低矮的绿植构成断续的绿植隔离带,隔而不围,围而相通,苑区之间无视觉障碍。既能看到特色文化苑区的存在,又能让它融入墓地整体景观之中。

(四)艺术布局

特色文化苑区要运用好建筑、设施、装潢、绿植等元素,还应充分运用文字、绘画、书法、雕塑等艺术形式,使之融为一体,提升文化品位,丰富文化意蕴,增加文化价值。各种艺术形式合理布局,呈现美学功能,它们不能相互替代。如何综合运用,应各具匠心。

在众多艺术形式中,文字具有特殊功能。它虽然也有自身的局限性,文字不能直接显示空间大小,没有色彩,也没有声音,但文字可以通过概念的组合,准确地叙述、描绘事物。它没有空间形态,可以表述空间形式;它没有色彩、声音,但可以绘声绘色地表现一切。表达景观形态、苑区历史、名人典故、名家墨宝时,文字叙事是优先的选择。文字可选择记叙文、诗词歌赋、楹联俳句、评论对话等多种形式,以传情达意。遇山可绘山,临水则绘水,精致入微地表达细节。

作为艺术的文辞,它的独特优势在于传递的信息是明晰准确的,其传播效率最高。如果要抒发对先人的敬畏感恩之情,简洁优美的抒情散文或诗歌,可将内心情感发挥得淋漓尽致,其他艺术形式相比要花力气更多,效果也可能比不上。这就是说,文辞既能对具体事物作形象表达,又能对抽象概念作准确说明。在特色文化苑区策划中,忽视文字艺术,如诗歌辞赋的运用,楹联小品的点缀,这种认知上的失误,应予纠正。

三、文化赋予,丰富特色文化苑区内涵

文化赋予是社会生活中普遍存在的文化现象,也是文化传播、创新发展的重要方法。每一次成功的文化赋予都闪耀着一个文化亮点。策划本质上就是多种文化赋予形式的组合,包括各类殡葬文化策划,各类资源通过文化赋予,制造了丰富的文化寓意。

文化赋予从确定苑区的主题就已经开始。试想,当策划团队面对一片墓地时,并无任何足以吸引人的文化意义,也难以产生思古之幽情或美好的联想。然而,策划人员将各类资源通过生动而有意趣的命名,以新的视角对物类进行别有意趣的阐释说明,编撰具有人文情怀的故事传说,创作诗词歌赋等文艺作品,原本文化贫乏的墓地转而成为文化高地,苑内的一桥一水、一山一石更加别有趣味。这些文化赋予的价值成为殡葬文化的一部分,构成了一个设施建设、工程建筑、文化创新、环境优化共进的过程。可见,文化赋予既可见之于总体理念的设计中,又可充分渗透在每一寸景观中。特色文化苑区中的文化赋予手法,概括如下:

1.通过文化赋予创造更新的文化价值、社会价值、经济价值。

2.通过合适的方法、形式,将没有文化意义的事物使之具有特定的文化属性。

3.通过创新阐释景物中原本消极的文化寓义,使之成为符合时代要求的文化载体。

4.将原本粗陋浅薄的文化寓意转化,使之具有更为丰富深邃的内涵。

5.将抽象的文化理念具象化,使之成为一种独特的精神象征与符号。

以上五类,从不同方面总结了文化赋予在特色文化苑区策划中的作用与意义。一是指出文化赋予具有更新价值的作用;二是指出文化赋予具有从无到有的创造功能;三是指出文化赋予具有文化属性的改造功能;四是指出文化赋予有从低级到高级的提升功能;五是指出文化赋予具有预想的象征功能。这一功能体系是在文化赋予与社会心理相结合且适应的基础上产生的。反过来说,但凡有象征意义的事物,此前必然存在一个文化赋予的过程。

四、文化策划与苑区建设的关系

特色文化苑区建设可以看成由两个阶段构成:前期是以文化主题研讨为引领的策划阶段;后期是根据策划方案落地的建设阶段。文化策划和建筑工程,这两个阶段前后连贯,融为一体,是近十多年来上海墓地在文化创新上取得的宝贵经验。

前期将奠定特色文化苑区的内涵、特质、形象及品牌价值,形成该苑区在行业竞争中的软实力。后期是实际建设工程,是策划方案的兑现过程,在建筑工程中融入建筑学、工艺学等新领域成果。例如,运用镂空的铁艺制品展示城市著名景观,就必须探究铁艺制品在工程美学上的特点,对可能遇到的问题要预先制定解决方案。

特色文化苑区建设的两个阶段,应发挥文化的创造力。有所不同的是,前期是以文化思维为引领的探究过程,涉及领域更广,维度更多,借助资源更丰富。后期围绕专业层面展开,求在具体实施、细节把握上更精更美,以完美表达文化理念为目标。这两个阶段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需要注意的是,在特色文化苑区策划中可能出现以下两种情况:

一是文化策划工作不充分、不完美。其原因可能是墓园的前期文化研讨过于匆忙,未能形成共认的方案,主题不鲜明,实施起来方向不明确;或是新建苑区与周边环境文化差异过大,出现传统与现代的文化冲突;或是中西文化的不协调。面对这种情况应尽快采取对策。只要工程尚未实施便有弥补机会,应积极寻求弥补方案。或重新设计新策划方案,或在原有策划方案的基础上进行纠正补充。

二是特色文化苑区建设的工程外包。墓地方没有亲自主持过文化理念、文化主题研讨的文化策划工作,承包者对自己面临的特色文化苑只是有大致的理解,缺乏深入研讨便制定了具体施工方案,而墓地方放弃了应该把握好的主导意见,于是直接进入了工程施工阶段。在这种情况下,承包方即使拥有文化策划能力,也会在程序失衡中暴露文化不足的问题。文化是特色文化苑区的灵魂,文化策划到位才能在人们心目中灵动亮丽起来。

所以,每一个特色文化苑区的建设与创新,务必抓好前期的文化策划阶段,深入研讨涉及文化理念方面的种种问题。这一工作应该由公墓领导层亲自组织实施,且可稳步地进行,渐而形成清晰的文化图景。一句老话总结就是“谋定而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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